《卿相他佛口蛇心》全本免费阅读

天明的灿阳照常散落，晨光劈开晴空，伴随着嘹亮的打鸣徐徐升起。

何悻蛇正在堂内用早膳，随手呼唤。

“杏桃，今个太阳好。你把藤椅搬到榕树池子底下，别误了好时光。”

杏桃高应一声“哎”！连忙跑到库房吭哧哼哧推出藤椅。榕树池塘被冠顶遮荫，游着群红花锦鲤，时而俏皮地冒头吐泡。

“小姐真会挑时间呢。雨后天公放晴，连朵云彩都瞧不到。”

何悻蛇坐在小圆膳桌前，拿起银纹筷，瓷白描边的玉盘盛满岳姑姑亲手做得佳肴。

“你吃过了？”

“吃过。早在厨房就和姑姑偷嘴了，嘿嘿。”

何悻蛇难得气笑。何府虽不至于山珍海味，但家里饭吃来总是别有滋味。

她将笋丁肉馅的挞粿夹到食碟，表面煎至脆皮的面饼滋滋泛起油光，稍用筷头插进就能听到清脆的“咔”一声。

“…岳姑姑今早做的什么？”

杏桃紧接赶回到堂口，把半敞的门用雕石支住，“徽菜呢。岳姑姑和百味斋学成归来，现在做起饭来可谓是得心应手！”

女孩夸张竖起大拇指，跑到桌旁观望：“小姐，你尝这碗汤没？是徽州的撒汤，用老母鸡整晚熬出的精华，鸡蛋花嫩着呢。”

何悻蛇低头去瞅，只见碗沿飘着油花、胡椒粒和葱段，黄白相交色香浓郁。

“母亲呢？主院尝过没？”她往嘴里送了口，确实好香。

“尝过了。夫人还交代难得今日你休沐，晚点再折腾起来，好好用早膳。”

何悻蛇听罢连连颔首，垂头咬了口水馅包的皮，冬瓜混着豆腐的汤汁流到嘴角，差点把她烫出声。

“咻——”

缠着布条的木棍飞跃屋脊，顺着瓦檐一路滚落，恰巧掉在廊前。

何悻蛇听到动静，嘴里嚼着晶莹软弹的水馅包不肯撒手，没急着去细瞧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杏桃绕到门外捡起，顺势趴在明心堂的窗框上展平：

“嗯……开门。”

“开门？”何悻蛇撂下瓷勺，“开哪的门。”

她即刻想起什么，带着杏桃从府墙根儿走到何府后门寻找什么东西。

“小姐，去哪呀。光天化日的，难不成有贼盗窃还提前给信……”

何悻蛇没理身后堪堪追来的杏桃，顺着墙根缓缓抬头，蓦然开口。

“袁子晋。”

“小姐你说什么呢…叽里咕噜的。哦…！”

杏桃猛然立定，跟着去看墙头。

“何大人。你家后门还贴符纸？”

“…”

自镇抚司那日突然到访后，裴夫人嚷嚷自己胸痹心悸，于是干脆请人驱邪消灾，顺便把后门挂了好粗的铁链锁。

只见袁莲半条腿搭在院墙，“咚”地一声落地跳定，事后还拂尘整理衣摆。

“你是不是有毛病？大清早干嘛来？”

“看看你家伙食。”

“？”

袁莲镇定自若朝府里走了两步，突然环顾四周，似乎在确定方位。

“这是何府花园？”

好像来过。

“你那个……闺阁在哪。”

杏桃被震得张不开口，一时间不知该先报官还是该先赶人。

“袁公子，你、你。”

这个泼皮无赖的登徒子！连正门都不会走了！

何悻蛇凝视半晌，默默指路。

…

袁莲至少是从明心堂正门进去的。

何悻蛇领他走过精雕镂空的圆月洞，花圃绿油油的，至少还有芙蓉在秋分绽放。

袁莲紧随她身侧，打量着庭院陈设。东厢日照向来灿烂，比阴冷的西跨院不知好了多少倍，素来是嫡长子专属。

“…你们女孩家都把院落搞得这么热闹？”

他瞥去一眼，“何大人还荡秋千呢。”

“爱待不待。不待出去。”

“出去走哪个门。”

“翻墙。”

袁莲顿时不说话了。

“小姐……”

杏桃这会也没顾及什么主宾礼仪，全程拽着扯着何悻蛇衣袖不敢撒手，频频回头。

“没事。你去厨房说一句，就说明心堂没吃好，叫岳姑姑再做份。”

幸好何府下人稀少，连平日洒扫巡逻的小四都抱病在床，才被他钻了空子。

话说回来…就小四那个弱不禁风的衰样，指不定谁吓死谁呢……

杏桃战战兢兢点头，怀着敬畏郑重领命，依依不舍松开手。

反正小姐应该有自己的道理，吧。

堂屋红柏对门大敞，何悻蛇率先跨过门槛，将自己用过的碗筷收在一旁。

“你不想我？”

袁莲凑近将手撑在她身侧桌沿，低头瞧着女人耳坠流苏，仗着身型差距尽数笼罩。

她的脊背骤然贴紧他的胸膛，何悻蛇沉吟半晌，淡淡无奈叹息。

“…袁府莫不是养不起袁二公子，你至于来翻何府墙头。平时能不能正经点。”

袁莲听罢转而环住她柔软的腹部，稍稍收拢胳膊，把何悻蛇整个人向后拥紧。

“唉。谁叫我不来找何大人，何大人便也问都不问我。等到休沐日，一天见你的次数还没有在南省多。”

他继而抬头，顺着蓝菱琉璃窗往外望，瞧见栽种榕树的池塘岩栏略有破损之处。

“…上回镇抚司闯查你的闺阁，结束后手脚干不干净？”

“袁大人瞧着呢。”何悻蛇眉眼弯弯尽是讥讽，“你好意思问。当日来者领头是谁？”

袁莲倏然从喉咙里挤出沉沉地笑，垂首贴住她脸颊轻蹭，嘟囔呢喃：“谁知道他们那么没轻没重。镇抚司我早摸清，改日替你出气，别恼我。”

话罢，他眼底突然闪过暗光，想起什么似的歪头调笑：“亓连生…亓队长不是还留在镇抚司。我就拿他开涮，行不行？”

“遇到你这种上司也算是倒霉。别闹了，起开……”何悻蛇用肘根去顶他，却被掌心一把握住，规规矩矩收在怀里。

“好好好。一连着几日忙碌，你权当怜惜我，陪陪我成不成？”

何悻蛇被磨地嗔怒扭过头，见他眼下浮着浅淡乌青，察觉问询：“你忙什么？总不能是南省，该不会又是……”

变着花样来何氏找茬吧。

何悻蛇微微挣扎。

男人静悄悄，准是在作妖。

杏桃回到堂内的时候，袁莲已经端起茶盏轻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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